张楚30答:我拒了跟老狼上《我是歌手》,我认可崔健上《中国之星》,我最喜欢的是《好歌曲》

2023-05-10 14:56:27


这次系统化巡演,张楚说对他而言是个新的挑战。


西安、成都、广州、深圳、上海……北京!从五月份开始,张楚要在半年内跑完15个城市,举办他的“微小相见”全国巡演。也就是说,从5月到11月期间,几乎每个礼拜的周六日他都会在不同城市举办个人演唱会,而且全部是剧场、音乐厅的千人规模。


此前,张楚从未跑过巡演,多年来也就偶尔做过一两场小型的专场演出,更多时候,乐迷只能在音乐节的现场才能见到他。而且在大多数人印象里,张楚应该是一个散漫的、没有规划的艺术家范儿,像这种大规模、系统化的演出计划,不像是他该干的事。



两年前,张楚推出EP《清楚》时曾跟他做过一次深度专访,那时候的张楚仍处于极端的独立状态,没有签公司,甚至没有团队,所有事情都由他个人掌控。当时他的思维有点紧绷,很多想法会钻牛角尖,与人沟通的方式也显得更尖锐。


两年前,张楚接受采访时的状态比如今紧绷很多。那时的他说:我不是自闭,我只是一个懒得发言的人。


“我觉得你这样写文章,,国外文化版记者,看问题绝对不会就想套你两个故事。”当时采访过程中,他会不断向记者提出类似质疑,他不介意让对话的气氛陷入尴尬,只想把自己的观点说出来,但往往回答的内容会过于抽象,说着说着就偏了题。


上月底,为了这次巡演计划,着调君在北京又一次跟张楚见面,但这次的交谈过程却相当愉悦、顺畅。在回答记者问题时,张楚会礼貌性地先给对方一个肯定,再表达自己的想法,“对的,你说得没错,但我觉得……”



这两次交谈气氛的强烈对比中,不难看出张楚心态、状态上的转变。其实他现在也不再是一个人单干,早在一年前,张楚就跟二十年前把他和窦唯、何勇打造成“魔岩三杰”的张培仁、贾敏恕又混到了一起,成了他们公司的签约艺人。这次巡演,也正是张、贾两人为他打造的一次重头计划。


张楚说,自己这一切的转变,都源于他的第四张专辑要发了,“现在我会觉得,音乐的发展还是脱离不了唱片体系,就是从合作的质量去考虑,一个集体的力量,能让事情的方方面面做得更完善。”


签约

了解“魔岩三杰”那个年代的人,会很清楚张楚和张培仁、贾敏恕之间的故事,只是这二十多年来,几乎没有再传出他们这些人再有什么关系。这些年来,张楚也一路走得坎坷,曾签约过几家公司,最终都不欢而散。所以得知他最终签入了张、贾两人现任公司旗下,觉得也理所当然,也只有这两位认识二十年的老友,才真正了解张楚究竟要的是什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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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张培仁、贾敏恕又合作上了? 

A:去年五月,因为我的唱片做完了嘛,但找不到合适的混音师,刚好那时候他们在上海做简单生活节,就叫我去,完了后大家感觉也还不错,老贾就来找我,说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下。我自己的状态很积极,觉得很想再去做一些跟过去的环境不太一样的事儿。


Q:你说的跟过去不一样的环境,是指整个大环境,还是你自己的个人环境?

A:我自己的,觉得应该要有一些变化。其实中国的独立音乐走了这么多年,实际上每个人在里边都有困境,或者一种不自然的状态,大家内心都很明白,始终不会像在一个有经验的环境里那样,让艺术家可以游刃有余地做事情。 



Q:我知道你新专辑是贾敏恕来给你做制作,那你是单纯跟老贾的合作,还是直接签进了张培仁和贾敏恕现在的“街声”公司? 

A:是跟“街声”签约的。


Q:两年前我们聊的时候,你会很坚持不想签公司,不想再进入原本的唱片体系里,那这次签约“街声”算不算又回到体系里了 ?

A:我觉得吧,很具体地说,唱片体系其实就是一个合作体系,所谓独立音乐的概念,也是自从唱片工业垮掉以后才慢慢形成的,但哪怕你做一个独立的音乐人,也不是真的一个人能完成所有事情。譬如起码你也得有个专业的调音师来帮你做现场,即使你做low-fi(低保真)的东西,实际上也是用一种最专业的方式做出来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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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独立音乐应该更多是一种创作状态,并不是纯粹的由个人去完成整个创作。

A:是的,其实那种单向化去理解独立音乐的思维,我之前也尝试过,但现在我会觉得,音乐的发展还是脱离不了唱片体系,就是从合作的质量去考虑,一个集体的力量,能让事情的方方面面做得更完善。所以现在我跟老贾合作,他就会比较了解每个艺人的优点,怎么去配合他,这样的话我可以专心去做我自己的事情。


Q:当然,这次你愿意回到体系里,更重要的应该还是人的因素,你和张培仁、贾敏恕是二十多年的朋友,合作起来会更有信心,那其实这二十年来你们一直保持联系?

A:有一段时间是没联系的,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都做流行音乐去了,就是2000年前后吧,老贾之前在“亚神”的那段时期,那时候他们做的都是偏流行的,因为当时整个中国的大环境就是港台流行音乐的天下,甚至整个文化语言都是那样的形态。


Q:所以其实是这几年大环境的改变,贾敏恕他们做的音乐又回到了跟你比较对味的一个路子上,所以才有了合作合作的可能性?

A:对,实际上今天也算是到了一个时间的节点上吧,譬如最近几年的选秀,把一些民间音乐人的东西又带到选秀的舞台上了,然后再到现在……我也不知道,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媒体也有一些转向,环境有了一些改变。


Q:这次跟你聊天,会觉得你又变得平和了许多,以前你与人交流的方式会有点尖锐,是因为现在这环境让你感觉更自然、更舒畅了,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改变?

A:其实我是刚刚才开始,比如今年这个巡演,对我来说还是一个新的挑战吧,还有去年也去大学做了一个演讲,也开始跟记者做一些对话、交流,我会在这些交流的过程中重新建立自己该去维护的东西,就是我认为有价值的东西。


Q:在这个状态的转变上,张培仁和贾敏恕对你的帮助大吗?

A:很大,我觉得跟他们一起工作的优点就在这里,譬如说我想要一种精神和美学上的东西,我有疑惑的时候会稍微跟他们沟通一下,我觉得这是我要的。他们做唱片那么多年,稍微动动脑子就会给你一些借鉴。而我现在也不像年轻时候那样,要张扬个性什么的了,到了我们这年龄,是要一个美学的状态。


选秀

这两年来,中国摇滚在电视综艺选秀上的频频露脸,也渐渐成了一个现象,尽管引起外界不少争议,但同时也带起了浓烈的情怀。这些状况,张楚都看在眼里,他很认可摇滚乐上电视这个举动,但上个月老狼带着一班摇滚老炮上《我是歌手》唱《礼物》,张楚却拒绝了,他还是有着自己立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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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刚才你也提到了,现在电视的音乐选秀方面也有了好的转变,就譬如早前老狼带着一帮朋友上《我是歌手》唱《礼物》,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,因为《礼物》本身是有你一起去录的,老狼应该有来找过你,后来为什么没去?

A:大家都在谈这个话题,他们有来找我,但我自己觉得去那个环境不是太好,因为我特别早的时候跟何勇上过《天天向上》,湖南台的扩音设备真的很差,所以这次可能很多问题,肯定唱不准是监听各方面匹配不够的问题。


Q:但在音乐类的综艺选秀里,《我是歌手》已经算是音响设备最好的一档了,你不想去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?

A:其实这些综艺节目里,我个人最喜欢的也就是《好歌曲》,因为它会推出一些原创的东西,更注重自我精神什么的,其他那些节目,COPY的成分更多吧,作品也都是重新演绎的东西。所以从我的角度来看,你比来比去,不是比一种个性、审美上的识别,还是比娱乐的成份多少。


Q:但刚刚我们聊的时候,会觉得你对摇滚乐上电视选秀这事情还是挺认可的。

A:这从来就是一个应该要做的事情。


Q:其实你是对这个节目不满意,但对上电视选秀还是接受的,对吧?

A:可以这么说,但我还是希望摇滚乐有时候能保持自己的一种张力,它当然要慢慢向大众文化去挪移,这是需要的,但不能太频繁。


Q:那像崔健去做《中国之星》的评委,你应该是比较认可的?

A:对,我认可,虽然这个节目的“制”不是特别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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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那假设,当时《中国之星》,如果崔健把你推荐上去了,你会去吗?

A:我不会,我只会是去零散的,比如说之前去《好歌曲》帮赵牧阳唱了一次。



Q:主要是你不希望被这些节目困住,在这方面耗费太多时间?

A:因为做零散的参与,能更好地保证你与主流环境的距离,只需要证明我音乐的存在就够了,倘若你要完全进入到那个规则里头,我觉得不太合适,他们的游戏规则还不够高级,当然,娱乐节目肯定也会向前发展,只是这个阶段它还没到一个足够好的时候。



新作

相隔19年,张楚终于要推出他第四张专辑了,虽然专辑名还没能公布,但他很肯定地说,这个五月份就能发布,还透露说这张专辑的名字和珍珠有关系,就像是把一颗珍珠放到宇宙里。


Q:说说你的新专辑吧,两年前推出的EP《清楚》,里面有5首歌,这算是新专辑的内容吗?

A:是的,专辑有11首歌,除了这5首外还有6首新的。


Q:新的那6首作品,在风格上跟之前我们已经听到的那5首相比会接近吗?

A:比较接近。这些歌都是我之前状态比较混乱的那个阶段做出来的,其实到了今天,我自己也觉得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,但尽量就这样做吧。


Q:你说是在状态最混乱的时候写的,但听了之前《到达》、《向日葵》那几首,感觉情绪很平和?

A:当然,整张唱片还是很平和的,譬如说有点欧洲音乐的感觉,就是比较人文,人文上也不是那么强调意识形态,强调个人主张的,只是想把自己的音乐呈现得更细致,那种律动、节奏,甚至美学上都会有一点现代的东西。像《向日葵》这首的编曲,我找了日本的大友良英来做,那个键盘就编得很有日本美学的东西。我无非就是想打破中国摇滚乐之前的美学系统,其实中国摇滚的美学很单一,就是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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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之前看你朋友圈里有发一些电子乐的DEMO,也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研究电子音乐,那这张专辑会有电乐的成份吗?

A:不会,我觉得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走吧,现在这张已经做完了,它不是电子的,我确实在电子音乐这方面也研究了很久,一直希望去做这样的东西,然后也希望能够做到听觉上的一种成熟度,但听电子音乐的听众还是稍微有点差别的,所以我也不想给听众制造太多的突兀的感觉。我觉得还是有序地来吧。


Q:再聊回巡演这块,“微小相见”这主题,其实就是从《到达》这首歌里提取的一个概念,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要定这个概念?

A:因为这张唱片实际上本来就挺融合的,器乐上加了很多东西。然后之所以巡演叫“微小相见”,主要是因为这很多年来,我们把一个东西在概念上搞得太大了,我有点想重新开始的意思,从小的地方、自然的地方重新开始。



Q:这趟巡演场次相当密集,有没有为此做什么准备,比如锻炼身体?

A:对,要锻炼一下,然后其实还是希望自己更多地放松下来,从我的角度来看,放松反而体力会更容易掌握一些。


Q:主要是心态上的准备。

A:对,就是在心灵上尽量做到自己喜欢的那一种状态,不会说一定要达到一个怎样的高度,然后把自己架到什么上面。


美学

张楚喜欢把自己定义为一名民间音乐人,首先他是来自民间的,起初并没有任何艺术体系可言,之后经过二十年的沉淀,他渐渐走向职业化,也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美学体系。在张楚看来,他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,就是创作了自己的这套美学体系。



Q:刚我们聊过崔健、老狼他们上综艺,这些现象其实也让人隐约觉得,今年好像“中国摇滚”这几个字会明显有点被抬起来,重新被重视的感觉?

A:抬起来肯定也会有浮躁的东西被翻出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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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那现在这个环境,你自己有什么感受?

A:我其实对我自己挺能把握得住的,有些传说我就没必要自己把它当一回事了,就像一些对音乐理念上的理解,自己也得把握住。实际上这么多年,我觉得自己已经是音乐的保守派了,我们是音乐里比较成熟保守的那种音乐人。


Q:应该也不能这么理解吧,你不是也在研究电子音乐的领域嘛,这怎么能说保守呢?

A:我是这么来区别保守的,保守就是你对你的音乐理念或者什么东西,是比较尊重的,而不是说我可以去任意改变,就是对自己的音乐美学还是有自己的一种坚持。


Q:那我能理解了,你说的保守是一种定型的东西,你已经积累这么多年的一个美学的系统,即使你做别的类型的音乐,甚至你要去拍电影,可能也会去遵循这个美学系统。

A:对,自己还是在这个系统里的,所以我觉得我们算是音乐里的保守派吧,能让这个美学的东西通过沉淀变得更优质一些,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责任。像新的作品,虽然看着有一点新的招式,但其实在美学上跟以前的作品还是统一的,我觉得作为一个保守派的快乐会更充实一些。


Q:最后还想跟你讨论一个词——“抱团”,因为像我们前面聊到的,你之前很长时间里都是一个人单干的状态,然后这两年开始有了集体的概念,那你怎么看待“抱团”这个词?

A:当你抱团能把一个事情搞好的话,我觉得就是属于社会智慧了吧。但你要一群人抱团在那闹革命,这件事就…(笑)我觉得也挺消耗的。


Q:这是两种性质的抱团,我们还是回到音乐圈里吧,以前会觉得你跟这个圈子刻意保持距离,那现在还会吗?

A:要从这个层面去说的话,这个阶段我其实是不想抱团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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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也就是说,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,或者思维方式,不想受到身边太多人的影响?

A:我觉得一方面是这样,另外一方面,就是你要是跟这圈子抱团了,那可能就是因为你的知识和思考能力也就这样了,但我对自己的期待还行,我学习能力挺强的,所以我希望能多学点东西,多领略一些其他的东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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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转载自公众号“着调”


采写:黄锐海 实习生 郑绿如

编辑:彭思敏 编辑助理:赖佳佳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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